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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于金明院士:肿瘤患者有且仅有一次最佳治疗机会
发布日期:2022-08-01 09:27    点击次数:192

撰文:潘闻博

「肿瘤患者有且仅有一次最佳的治疗机会。如果因为误诊、误治导致患者病情发展到中晚期,无论再花更多的人力、物力和财力,往往也难以补救。」

3 月 7 日,全国人大代表、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山东省肿瘤医院院长于金明对偶尔治愈表示,需要规范化肿瘤诊疗,并对肿瘤患者进行精准施治。

正值全国两会,于金明提交了一份建议,建议加快推进肿瘤精准防治体系建设。建议中他呼吁,将重点癌种筛查纳入医保,提升早诊早治水平,并且推行多学科会诊(MDT)模式,提升规范诊疗能力。

「最后要全面发力,建立科学完善的肿瘤精准防控体系。」于金明说道。

以下,是偶尔治愈和于金明院士的对话内容。

遵循指南规范诊疗

偶尔治愈:这次全国两会,您在递交的建议中呼吁,要提升肿瘤规范化诊疗的能力。该如何理解规范化诊疗的重要性?

于金明:因为肿瘤患者有且仅有一次最佳的治疗机会。如果因为误诊、误治导致患者病情发展到中晚期,无论再花更多的人力、物力和财力,往往也难以补救,最终失去了治疗或治愈的机会,所以说要做到规范诊疗、精准施治。

偶尔治愈:在规范化诊疗的要求之下,肿瘤科医生具体该怎么做?

于金明:最基本的就是遵循权威的治疗指南,去给患者做治疗。我们国家有 CSCO(中国临床肿瘤协会)指南,美国有 NCCN(美国国家综合癌症网络)指南,欧洲有 ESMO(欧洲肿瘤内科学会)指南,这些都具有权威性。当然,遵循指南不等于拒绝个性化治疗,而是意味医生的诊疗行为要有循证医学证据支持。

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山东省肿瘤医院院长于金明

图源:于金明提供

偶尔治愈:在您看来,目前存在的个别肿瘤不规范诊疗现象,主要是什么原因造成的?

于金明:主要是极个别的医生责任心缺失和医疗水平有限导致的。就诊疗规范程度而言,大的医院,比较权威的三甲医院,规范程度通常比较高。像县级医院、基层的医院,不规范诊疗现象就会相对多一些。

偶尔治愈:现在患者看病,往往喜欢去大城市、大医院。您认为应该如何加强基层的规范诊疗?

于金明:首先要做好「强基」工程。基层必须想办法吸引人才、留住人才,让毕业生愿意去基层医院工作。第二就是「科技下乡」了,也就是专家要下沉到基层,我认为大医院的专家有这个义务做这些事情。

比如我们经常去县医院、市医院进行肿瘤规范化诊疗巡讲。我们通常一讲就是一整天。第三是要利用好其他方式,比如医联体、医共体,再比如利用网络进行远程会诊,指导基层的医生规范诊疗。

偶尔治愈:在您看来,要怎么样加强医生的肿瘤规范诊疗能力?

于金明:我觉得有两方面。一方面是技术培训,另一方面是医德医风培训。此外, 被嫌弃的松子可以在培训或者考核的时候,将结果与医生的绩效、晋升挂钩,形成奖惩机制。

肿瘤诊疗的 MDT 模式

偶尔治愈:山东省肿瘤医院是怎么规范肿瘤诊疗行为的?

于金明:我们是肿瘤专科医院,规范化诊疗就是医院发展的生命线。所以我们创新了诊疗模式,为所有住院患者提供固定时间、固定地点、固定专家的免费会议 MDT。这种 MDT 是我们规范肿瘤治疗的手段之一。

偶尔治愈:您提到你们医院的 MDT 模式是「固定专家」,专家组具体怎么设置的?

于金明:我们是按照病种来分组的,如肺癌组、乳腺癌组、胃肠肿瘤组、妇科肿瘤组、肝胆胰肿瘤组、少见肿瘤组等等。分别在每周的固定时间来会诊。每个组有组长、会诊专家、秘书等。会诊专家是多学科组成的,有外科的、内科的、放疗的、影像科的、病理科的,等等。

像肺癌这样的大病种,由于每次病人比较多,我们就设了两个组,我和王哲海副院长同时担任两个组的组长和副组长。每个组轮流一星期,但是组长、副组长,还有比较资深的几个专家是每周必须来的。至于其他的专家组成员,因为大家确实比较忙,所以可以按照分组情况轮流来。

山东省肿瘤医院举行肿瘤多学科会诊(MDT)

图源:于金明提供

偶尔治愈:MDT 的具体形式是怎样的?

于金明:多学科会诊前两天,秘书会通知主管大夫,让主管大夫来汇报病历。会诊的时候,我们评估他的诊断,然后是他的诊疗方案。没有意见的话就过,有意见的话,就会拿出来讨论分析,以此规范医生的诊疗行为。

偶尔治愈:这和传统的 MDT 有什么不同?

于金明:传统的 MDT 是有选择性的,并不针对所有患者,而且是收费的。我们的 MDT 覆盖到所有入院的肿瘤患者,不收费用,每个病种一周举行一次。我们为患者量身定制切合病情的个体化诊疗方案。经过 2 年的运行,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,近 7 万名患者从中获益。

偶尔治愈:您觉得,这种全面、免费、定期的肿瘤诊疗 MDT 模式能推广开来吗?

于金明:可以。其实我们刚做这种 MDT 模式的时候,也有人怀疑,说大家都这么忙了,这种模式能持续多久?结果我们坚持两年多了,现在还在坚持。将来也一定会坚持下去。

说到底这是重视与否的问题。我是院士、院长,我也很忙,但我每一次都来。开 MDT 的时候,我们经常一次就是六七个小时,比如上周,我们肺癌组一次会诊了 150 多个肿瘤病人。

偶尔治愈:规范化诊疗会给医院带来哪些影响?

于金明:我们创新了这种 MDT 模式之后,很多患者知道我们做得规范,都来我们医院求诊。所以我们今年 1、2 月的门诊量,同比增长了约 40%。归根结底,医疗质量是更重要的,规范化诊疗是医院生存和发展的灵魂。

重点癌种筛查应纳入医保

偶尔治愈:这次建议中,您也建议将重点癌种筛查纳入医保,这是为什么?

于金明:美、日等发达国家,肿瘤患者的 5 年生存率分别为 66% 和 64%,而我国仅为 40%。我认为除了肿瘤瘤谱不同以外,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做到了积极预防和早期筛查,而这是降低癌症死亡率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。

早诊早治不仅花费小,而且疗效好,能让病人免受多重肿瘤治疗对身体、心理的创伤,事半功倍。因此,我们应当重心前移,大力推行癌症筛查和早诊早治策略,并且要筛查手段、筛查人群、筛查结果「三精准」,真正做到有效筛查。

偶尔治愈:那么您觉得,具体操作步骤应该是怎样的?

于金明:我认为应该分步骤实施,先把常见、多发病种作为重点纳入医保,提高肿瘤筛查的普适性。同时建议在开设肿瘤科的二级及以上医院,开设专门的防癌健康体检中心,普遍开展机会性筛查,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起人群筛查、机会性筛查和防癌体检互为补充、协同推进的癌症早诊早治工作模式。

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山东省肿瘤医院院长于金明

图源:医院官方公众号

偶尔治愈:这次全国两会,您建议加快推进肿瘤精准防控体系,原因是什么?

于金明:因为重大疾病和传染病防治是重大民生问题,癌症作为威胁我国居民百姓健康的重大疾病之一,需要提早预防、有效筛查、规范诊疗、精准防控,早发现、早诊断、早治疗是提升肿瘤防治的关键。

偶尔治愈:在您看来,要怎么建立肿瘤精准防控体系?

于金明:肿瘤防控是一个系统工程,需要多方面、多部门齐发力。

一是要加强肿瘤的早期预防和精准筛查,加快建立完备的肿瘤大数据网络共享平台,提升数据统计质效,精准掌握地区肿瘤发病情况、死亡情况等信息,为肿瘤的精准防控提供科学依据。同时,继续推动精准筛查重心前移,加强癌症筛查人才培养,提高癌症早诊早治防控水平。

二是要鼓励多领域、多学科交叉融合,大力开展科技创新。尤其是在国家大力提倡和推行「互联网+」发展战略的今天,精准医疗联合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必然是未来肿瘤防控的方向,通过真实世界的数据汇集和云计算分析来指导临床实践,让医生的临床决策更加具有现实意义。

监制:李晨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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